bw西汉姆联全媒体记者 王勤伯
只有当C罗已经离开一段时间,葡萄牙人才会意识到他留下的是怎样的一个虚空。
C罗不仅是葡萄牙足球历史上最伟大的球员,也是葡萄牙作为一个现代国家的最杰出代表人物。葡萄牙《竞赛报》评论员洛博说,C罗成了葡萄牙人的“通行密码”,让他们即使在世界最偏僻的角落,也能被认识、被尊重。

2004年,葡萄牙举办欧洲杯时有着一个深意,那就是庆祝该国“康乃馨革命”30周年。1974年,葡萄牙人以一场和平的革命结束了长达半个世纪的半法西斯统治,迎来自由时代,也开启了本国的现代化进程。足球一直是这个国家的代表性事物,但直到C罗出现,足球才成为葡萄牙人面对世界的一种骄傲。C罗正是在2004欧洲杯上首次代表葡萄牙队参加大赛,中文媒体喜欢叫他“小小罗”。
这意味着,C罗出道即顶着大罗、小罗两个前辈的重量。但《队报》记者Dupont回忆说,C罗丝毫不惧这种压力。他就是要证明自己才是“罗纳尔多”这个名字的主人。事实是他做到了,世界足坛进入2010年代,人们谈起罗纳尔多,更多谈得是C罗。
葡萄牙足协因为C罗的冉冉升起而突然变得富有。葡萄牙足协的年收入从2003年的3000多万欧元,到如今每年超过1.6亿欧元。尽管欧洲杯的举办、冠军的获得,以及足协投资和业务的扩展,都共同促成了这种变化,但C罗的名字直接影响了赞助、球衣销售,甚至热身赛的出场费,这也是毋庸置疑的。只有在2030世界杯周期结束,葡国足协需要和各路赞助商签订新合同,才能看到C罗离开到底带来多少影响。
但C罗为葡国带来的国际可见度远非一份商业账目可以概括。他让一个国家在世界面前更容易被辨认,也让海外葡萄牙人拥有了更加鲜明的身份认同和民族自豪感。《纪录报》评论员爱德华多·达马索写道,一名葡萄牙人进球,数百万散落在世界各地的葡萄牙人,在同一瞬间认出了自己。足球在这里成为一种共同语言,属于人,属于集体记忆。C罗用自己的足球,在世界面前重新勾画出了自己祖国的地图。

在加拿大生活了五十多年的社会学教授路易斯·阿吉亚尔接受葡萄牙《公众报》采访时说:“葡萄牙人在加拿大,并没有一种非常显眼、能够得到更广泛社会重视的存在感。C罗成为一条纽带,让葡萄牙人能够更自信地表明身份、介绍自己……在这些国际赛事发生时,尤其是足球比赛时,葡萄牙人会更明确地感到自己是葡萄牙人,或者‘更像葡萄牙人’。在其他时候,他们的日常生活是在加拿大,是作为加拿大人生活。他们面对的困难,是如何在加拿大建立自己的生活。”
阿吉亚尔说:“罗纳尔多是一种认同葡萄牙身份的方式,让他们与祖国建立联系,与其他社群建立联系。”在加拿大,意大利裔、希腊裔也通过足球表达身份,而“拥有罗纳尔多,使我们能够区别于其他群体”。尤其是,葡萄牙不具备一些大国那样的国际可见度。阿吉亚尔说,C罗“承担、占据了这种可见度。他把葡萄牙人与外国人连接起来,成为一个交流的媒介:先谈谈C罗,也谈谈葡萄牙”。
各种数据也证明C罗对于葡萄牙这样一个小国的名誉提升。《公关报》介绍说,一项九国调查显示,76%的受访者认为,C罗对葡萄牙的国际形象有很大影响。任何在世界各地旅行的葡萄牙人,大概都经历过这样的时刻:刚说出自己来自哪里,对方就喊出:“葡萄牙!克里斯蒂亚诺·罗纳尔多!”

当然,退出国家队,并不意味着C罗就要从这个国家的形象和记忆中消失。C罗给葡萄牙足球带来的改变彻底改变了葡萄牙人的集体记忆。就像《新闻报》所说,C罗让葡萄牙摆脱了“总是差一点”的法朵宿命,开始庆祝前所未有的胜利。欧洲杯和两座欧国联奖杯,给这个国家留下了深刻印记。
葡萄牙《新闻日报》说,这个国家只有约1100万人口,无法拥有大国同样的资源,国家队的训练基地直到2016年才建成。在国际赛场的集体和个人奖项中,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“我们的人”:先是尤西比奥,后来是菲戈,再后来是C罗。这是整个葡萄牙足球共同努力的结果,但如果要用一个人来代表这一切,那必须是C罗。